过(中国)年的联想 ¤ 白莹



    过年,就是过新年的俗称。中国年,过去就叫年。一九一二年以后,中国政府就把历法改为公历,可中国老百姓仍按中国旧历法(农历)过日子。一九四九年以后,虽然政府和城市居民多数按公历计时,但中国的农民——80% 以上的中国人口,仍按农历计日,因为农历上有准确的季节变化和农时,农民是靠农业为生的,农业生产当然离不开农历。城市居民虽然按公历计日,元旦却过得很草率,而农历年仍过得很隆重。

    海外华人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安家,总把中国的风俗带到那里,包括过年。现在许多华人把中国年叫春节,因为在北半球中国年就是春天的开始。在南半球,如澳洲,虽然这个季节是初秋,我们相当数量的华人仍把中国年叫春节。

    在澳洲过(中国)年,亲朋好友们总要聚集在一起,在家也好、在饭店也好,都会开怀畅饮、载歌载舞庆贺一番,同时互相拜年、互相祝贺在新的一年里一帆风顺、万事如意。孩子们更愿意多一个节日,因为不仅可以热闹一下,还可以得不少“红包”。政府也借这个传统节日,同当地华人——澳洲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少数民族,搞好关系,希望中国文化在多元文化的发展中起积极作用。

    每当过(中国)年,亲朋好友相聚闲谈时,往往都会联想到往日在家乡过年的情景。我也如此,而且常常联想到童年时代过年的情景。

    我的祖籍是北京。老北京人过年可讲究了,也许可以说有点儿不幸的是到了我们这一代,那些“讲究”大多成了历史,只剩一些支离破碎东西。即使这样,回忆起来也觉得满有滋味。因为童年的事旣是美好的,也是很模糊的,现在说起来也不很清楚。

    传统的年其实从腊月(12月)就开始准备上了。由于传统过年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不能动刀(做饭),不干活儿,不能讨债、还钱。所以腊月里非常忙。

    记忆中腊月初八家家都要做(喝)“腊八粥”、泡“腊八醋”。腊八粥就是用八种以上东西煮成粥,传统上用大米、小米、江米、枣、各种豆子(红豆、緑豆、蚕豆等)、各种仁(花生仁、核桃仁、杏仁等)和子(葵花子、莲子、栗子等)等加黑糖(或叫红糖。用一种甜菜制作的)。

    “腊八醋”就是醋里泡上蒜。据说米醋比熏醋好。“腊八醋”是大年初一吃饺子不可缺少的。传统说法,只有这一天泡的醋最好吃。

    随后的日子就做正月初一到十五的饭了。一般要蒸几大缸的馒头、枣馒头(用枣和白面做成各种动物、花等样子)豆包、糖包和各种的菜。菜可包罗万象了,包括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等荤、素菜,家庭不富裕的做几十种,有钱人家做几百种,然后都冻上,到时候(正月初一到十五)一热就吃了。

    过年以前家家都要打扫房间,有钱的人家还要糊新窗户(那时大多数人家的窗户是纸糊的)和顶篷(大多数人家的顶篷是纸糊的)。人人都要洗澡、理发,俗话说“有钱没钱,剃头过年”嘛。人人都尽量作一套新衣服和新鞋。

    过年以前家家都要贴对联儿,贴窗花儿、糊灯笼。

    过年以前一般人都要想方设法把欠的债还上,讨个吉利。当然讨债也在年前了。

    过年期间大人、小孩儿都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否则一年不吉利。

    过年(大年初一)一定要吃饺子,还要全家一起吃,名曰“团圆饭”,而且要在年三十(腊月最后一天)包好了,初一早早儿的就得吃完饭。中国的饺子世界出了名,馅儿有多种多样,揑成的饺子也是各式各样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从年三十开始,家家都放爆竹。中国是爆竹的发源地,五花八门的,放起来十分绚丽多彩。放爆竹是胆大的孩子们最爱干的事。即使胆小的孩子,也要躱得远远的看热闹。胆儿大的孩子最爱点“麻雷子”(音,一种很响的爆竹)、放“二踢脚”(一种很响的爆竹,有两响;第一响类似火箭发射,爆竹像火箭似的飞上天,第二响在天上爆炸),手拿着放才算是本事。还有“旗火”(音,一种手拿着放的爆竹,可以飞得很高很高)。据说,西方的火箭就是根据“旗火”的原理发明的。放爆竹时的机会是很难得的,胆小的孩子不甘心错过这个时机,就是捂着耳朶、闭着眼睛,等着胆大的孩子或家长放这类爆竹,再睁开眼;有的甚至躱在屋里,从玻璃窗里看个究竟。

    初一开始就要拜年。拜年一般先从家族开始,当然都是小辈给长辈拜,长辈要给小辈“压岁钱”。过去的小朋友有的可以得到金银。现在中国的小朋友们在过年时最多时能得到几千元“压岁钱”。这是孩子们最盼的事,因为一年只有这么一次能得到很多的钱,即使是穷人家的孩子也如此。家族内拜完了,就是与师长和朋友之间互相拜年和送礼了。

    童年记忆中过年最热闹的是“赶庙会”。“庙会”其实就是集市。在“庙会”上可以吃到任何好吃的东西,可以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可以看到自己爱看的节目或者大戏。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家家都煮元宵和点灯笼。这天晩上到街上看,各种的灯笼争奇斗艳美极了。小朋友们出去和小伙伴相聚玩耍,要是不带一个灯笼,那才丢人呢!要是带一个别致的,如龙、虎、鱼、虾、寿星老、孙悟空等,那可是最得意的事。

    在记忆里,过年要比澳洲过圣诞节热闹多了,大概是假期长、人多、活动多、也热闹的缘故吧。或许也因为那都是发生在家乡的缘故吧?

    现在侨居澳洲,虽然澳洲没有过(中国)年的习惯,可华人心中的这个年总比元旦重要,总要按自己的情况、尽自己的能力分别在自己的家里或亲朋好友中庆贺一番。而且成了世界各地华人继承中华文化传统的一部分。在庆贺中,人们常常自然地引起童年的回忆、故乡的向往、亲人的思念。异乡终究是异乡啊!

    过年许多家庭都有个拜祖宗牌位或拜佛的习惯,而且拜时心里总要默默地念着个良好的祝愿,无论是对亲人还是朋友。

    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仍想拜我心中的偶像,也想有个良好的祝愿。我想祝愿我的亲朋好友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也希望同堪培拉的同胞一起在南半球衷心祝愿世界各地的华夏民族在这个共同庆贺的日子里人长久、共婵娟吧!

    (1998年1月28日於《首都华人报》用笔名老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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