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美麗  ¤ 湘平


    欣賞女人的美麗可不是男人的專利。女人如我,就由衷喜愛世間一切美好的事務, 包括漂亮的女人。女演員、女歌手的亮麗無疑可以為她的演技添色,更得觀眾緣。 光彩照人的女人還是馬路上的一道彩虹,只是欣賞她們時可要不動聲色喲。

    美和醜又是一個令女人十分敏感的話題,引出幾多歡喜,幾多煩惱。

    女兒三、四歲時,那天我帶她乘火車。我們旁邊坐著一位婦人,她正對著小鏡子在 給自己描眉施粉。女兒仰著頭好奇地望著她,她友善地對女兒笑一笑,繼續忙乎。 女兒禁不住好奇地問:“阿姨,你在幹什麼呢?”婦人回答:“把我自己打扮漂亮 啊!”女兒更加迷惑不解:“是嗎?可是你依然很醜呀!”好一個童言無忌!可憐 我這個做母親的驚恐、尷尬萬分,不敢看一眼那個女人的惱怒面孔,真恨不得有個 地縫鑽進去。事後我和女兒把這事講給當時七、八歲的兒子聽,他驚愕地睜大眼睛: “媽,妹妹真的那麼傻嗎? 那會兒你怎麼辦啦?”

    這事讓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我在移花接木、偷梁換柱說笑話,它明明是《新概念英 語》(New Concept English) 中的一個小故事。二十多年前讀這個故事時就忍俊不 住、過目不忘。女兒小的 時候,我還真時常擔心她的天真無邪、童言無忌給我製造 這種尷尬。還好,記憶中還沒有過這類連累他人的“惡性事件” 。

    醜有醜的煩惱,美也有美的難處。有一次,朋友麗邀我們幾家一塊兒上海灘去玩, 同行的有一家新朋友,梅夫婦倆和女兒英子。我第一眼看見十二歲的英子,就為她 的蝕骨銷魂的美所驚愕。小姑娘高挑的個子,健美的膚色,鵝蛋形的臉上鑲嵌著挺 直的鼻粱,棱角分明、艷若櫻花的小嘴,特別是那雙烏黑發亮、似活水流盼的眼睛 和長長的美睫毛,透著無法描繪的靈氣、英氣和嫵媚。整個兒集古典美和現代美於 一身,真叫人感嘆造物主的厚愛。同行的幾個原也算得上眉清目秀的女孩頓時黯然 失色。看看英子的父母梅和她的丈夫,倆人都個子不高,五官普通,長相平常而樸 實憨厚,我心中不由暗暗感嘆。

    當英子穿著泳衣,迎著明媚的陽光從海浪堥咱X來,身上掛著閃爍晶瑩的水珠,簡 直就是童話中的美人魚!我們都不由得看呆了。我脫口而出,由衷地對梅贊美: “你女兒真漂亮!”誰知旁邊的麗除了滿口贊同我之外,還要借題發揮:“就是, 所有的朋友都這樣說,美得簡直是超凡脫俗!看人家小姑娘這臉蛋,這身材,怎麼 既不像爹,又不像媽…”我一聽不對勁,不知口無遮攔的麗還要說出些什麼令人尷 尬的話,連忙暗暗用手推了推她,悄聲說:“怎麼這樣說?”誰知梅早已窺見我的 動作,寬厚而大度地笑笑說:“沒關係,常有人這樣說,我們早已習慣這樣的刺激 啦!”自然,聰明的女人怎麼會和自己的女兒爭風吃醋?!只是,可憐的的父母, 女兒的過分美貌反倒突出了自己相貌的平庸,也是一種無奈。如果讓人猜疑是在醫 院調錯了包,抱錯了人家的孩子,就更是啞巴吃黃連了。

    我一向知道自己家的人相貌平平,還常常阿Q式聊以自慰,認為“大眾化面孔”比較 安全。當然,虛榮之心人皆有之,平時若聽到有聰明乖巧的朋友恭維:“你女兒樣 子長得很秀氣,像你”之類的話,心媮椄O美滋滋的。

    可是,好景不常在。記得女兒剛上小學時,有一天回家,她用神秘而羡慕的口氣對 我說:“我今天看見我朋友芳芳的媽媽了。她真漂亮啊!”我見過那個美人兒,真 是“天生麗質難自棄”,雖然年近四十,卻不用刻意打扮,已是超凡脫俗。女兒繼 續喃喃自語,簡直有些憤憤不平了:“真不公平,她的媽媽怎麼那麼漂亮!It is so unfair!…”女兒沒有把那下半句潛台詞說出來,可“為什麼 我的媽媽卻…”的 弦外之音已經顯而易見了。唉!有什麼辦法呢?這個世界上,“母不嫌子醜” 、 “孩子是自家的好”倒是千真萬確,反過來卻未必了。遺憾之餘,我還想到,那個 媽媽的美女基因沒有傳給女兒,相形之下,她的兩個女兒只能算作相貌平平。或許, 那對女兒也會覺得造物主對自己unfair呢。

    不過,日益長大的女兒現在常說一句令人皆大歡喜的話:“Everybody is pretty in her own way!” (每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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