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情思   ¤ 王非


    點燃了一根煙,我狠狠地吸了一口。張開嘴,煙慢慢地從我的口中溢了出來, 融入了凌晨的空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是時候給我喜歡了2年的一個女孩子寫她的year book(同學錄)了,可笑的是, 明年要離開的不是她,而是我。更可笑的是,我在考慮我是否該在這裡用“喜歡” 這個詞。

    她叫我在year book 的第一面上寫,因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朋友,該死的 朋友,難到她真的沒感覺到我對她的情意遠遠超出了友情嗎?

    我氣憤地打開了year book的封面,拿起了筆…

    可是,我還是沒有衝動地寫下“I like you so much.”這幾個大字。

    放下筆,我看了看那根煙,幾乎燒到煙蒂了。我又吸了一口,這回我感覺到 了滿口的灼熱,我嘗試讓煙霧從我的鼻子裡冒出來,可我禁不住咳嗽了兩聲。找不 到吸煙的感覺了,都已經1年沒吸煙了。我戒煙不是為了她,我戒煙是因為我不再需 要它了。有她在我身邊,雖然只是好友的身份,這也足以令我不需再借用抽煙來趕 走內心中的寂寞了。這回我再次抽煙,可是為了她。

    一陣風吹來,帶走了我身邊的煙味,也帶走了我的衝動。

    緩緩地我在本子上寫下:

Dear Camila﹕

    說真的,我真是很高興能給妳帶來歡笑。我想妳也知道我說這話是認真的。

    兩年了,很多東西都改變了,很多人也改變了,可是妳依舊是在那裡。在這 730天,17520小時中,妳都一直在我的心裡。

    自從第一天我們在 Friday school 裡認識對方,到現在真的是好長一段時 間了,天啊,現在我回首望去,一切都仿佛發生在昨天。

    我知道我老是在妳面前抱怨我的生活,我老是說我的生活全都是錯誤。可是 有件事我一直沒有跟妳說,那就是在我的生活中,妳就是那唯一的“正確”。妳總 是那個令我感到快樂,令我覺得特別,令我做出些蠢事的人。不過我喜歡,這也是 為什麼我一直沒有嚐試去改變我們間的關係,我害怕失去妳。我害怕失去我生活中 唯一的一個“正確”。

    我只希望有一天,當我的生活步上軌道,當我認為我生活中的一切都正確了 的時候,妳能在我的身邊?我希望妳能享受我的成功,享受我的生活。這也是為什 麼有時候我真的會想像有一天,我們一起在山坡上擁有一個很大的房子,然後我們 會有很多很多的馬兒,那些可愛而又英俊的馬兒,就像今天下午我們看到的那些。 然後我們能在一起看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我希望有一天這將是我的生活,而不是我 的夢想。

    世上有些事情會轉眼即變,有些事情卻經久永琚C就像當初我們每天在校車 上見面轉眼間就變成了每天在我的汽車裡相遇了。而什麼是不會變的呢?就是每次 我見到妳時我總是會很開心地笑。如果哪一天妳沒來學校,那我的一整天都會變得 很灰暗。

    妳常說我是喜歡把事情弄得很複雜的那種人,我知道我是這樣的。因此,我 一直想把我倆的關係弄得簡單些,我不想考慮該從朋友的角度,還是從男朋友的角 度去喜歡妳。我只想盡我所能讓妳感到開心和愉快,還有只要我能夠每天和妳在一 起,就心滿意足了。我知道我能做到的,事實上我也正在做著。如果唯一的一種方 式能讓妳開心就是只當妳最好的朋友,那我也會義無反顧地,盡畢生心力地去做, 雖然我知道有時候我對妳的愛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範圍。

    時間真的走得很快,我也知道明年會像今年一樣一閃而過。明年的這個時候 我已經不在妳身邊了。我真的是不想把妳一個人留在ELY(學校的名稱),如果我能不 在乎,一年前我就換學校了。我還留在ELY的其中一個原因,一個很主要的原因,就 是妳。我知道以前我會說我不走是有其它的原因,妳是了解我的,有時候我會對妳 隱瞞一些事情,就像妳對我有時候隱瞞一樣。我們倆真是很像,我知道,希望妳也 察覺到。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妳倒底有沒有察覺到我們之間倒底發生了什麼事, 每次妳都裝得不在乎,而妳越顯得不在乎,我就越知道妳是在壓抑自己。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習慣沒有妳的生活,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就好像在我 的心裡,有個空間是專門為妳而留的,沒有誰能佔據那個空間,就連我未來的妻子 都不能。只有妳才擁有那把鑰匙,那把連接著我心扉的鑰匙——在那個情人節我送 給妳的禮物。

    妳該覺得妳很特別,因為對我來說妳是特別的。

    妳是:

    唯一的一個人我時時刻刻都會在乎

    唯一的一個人我想每天都開車載妳上學放學

    唯一的一個人我可以訴說一些內心深處語言

    唯一的一個人能令我開車去Sunrise(很遠的地方)買一件能令妳母親開心的 禮物

    妳還是:

    第一個做在我車裡的女孩

    第一個我開車帶出去看電影的女孩

    第一個開我的車的女孩

    第一個讓我在凌晨2點鐘還在為妳寫year book 的女孩!!

    天啊,我真的是很喜歡妳,再一次說,我是很認真的。

          Fei Wang
          11 June 2004
          2:10PM

    寫完後,我真的是很累了。可是累的同時我也感到了一種解脫,和一絲的希望。真 後悔為什麼這些心裡話在2年前我說不出,真是很後悔。怎麼那時候我竟然分辨不出 喜歡或不喜歡?

    又點燃了一根煙,下意識地吸了一口。啊,怎麼突然覺得煙味是那麼地惡心, 我馬上把剩下的香煙全扔到地上,然後上去狠狠地踩了幾腳。我想這樣做,不是為 了她,也不是為了我,而是因為我不喜歡。

    接著,我把year book放到我的車裡,心裡想著明天一早我就該把這個給她。 我知道這樣做,不是為了她,也不是為了我,只是因為我喜歡。

    在失去前就懂得去珍惜,希望我還來得及。

          ~THE END~

          11 June 2004 2:10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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