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香玉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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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遲到的故事  ¤ 金香玉

    我小時候是個遲到大王,原因是我愛睡懶覺。

     為了能多睡會兒,我向來都在入睡前做好所有能提前做好的事。比如說,完成所有 家庭作業,預備好第二天的書包,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擺放整齊,諸如此類。但有些 事情是沒辦法提前幹的,像穿衣,刷牙,吃早飯等。

     怎樣能夠既睡好懶覺,上學又不遲到,是我小小年紀所面臨的一大課題。早先,我 需要在學校打鈴前半小時起床,才基本保證所有環節不落,踩著鈴聲跨進教室。後 來,這些程序動作被我做得越來越麻利,高效得像個奧林匹克選手。比方講,我能 一邊吃飯,一邊穿鞋,另隻手還可以梳頭。記得後來的一天早晨,我起床後五分鐘 就萬事俱備,一手拎起書包,一手抓上早點出門了。上學的路上要經過一段操場, 當時的場面很動態,我一邊往嘴媔騊菢鼓哄A一邊往學校大門狂奔,一邊還向身邊 的同學傳授自己無需額外時間吃早飯的高招。不想,正當我高談闊論的時候,身後 傳來一聲乾咳。回頭一看,校長的臉變成了冬瓜,大概他不大同意我的“歪理邪說”。

     就在我從五分鐘搞定所有事項到衝刺三分鐘的那個階段,終於有幾回我錯過了學校 的鈴聲。頭回那天早上,記得我是那麼專注,全速地跑著,當我撞開教室門的時候, 真沒想到數學老師會問我為什麼遲到。愣了幾秒鐘,我應道:“我家的鐘快了。” 直到我已穩穩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還能看到同學們笑得四仰八翻。發生在小學四 年級的這次遲到事件,讓我認識到信口雌黃是有風險的,它可能比做錯事本身後果 還要嚴重。

     另外一次遲到發生在我讀初一的一天(當然,這中間謊是沒敢再扯,遲到其實還是 有的〕。那天早晨,我蹋上教室台階的時候,早自習課已開始半天了。我輕輕地推 開教室門,準備一如既往悄無聲息地遛到座位上,誰知班主任大人正端端地立在講 台上,嚇得我趕緊收回邁出去的一隻腳。發生這種亂紀行為,在外面罰會兒站不算過 分,我不如就地等候發落。萬沒想到,老師柔聲細語地請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眾 目睽睽之下,我的陣腳完全走亂。可就在全班同學一齊射來的強烈目光中,我不僅 沒有讀出一點嘲笑的意思,反而體會到幾分友好。一落坐,我的同桌馬上激動地告 訴我,我得了全市語文聽讀競賽第一名。瞧她的表情,好像獲獎的是她本人。很顯 然,我的同桌不過是現場重播了剛剛由班主任播報過的重大新聞。

     那一年,全國上下突然興起了一種和傳統語文課教學不大一致的“聽讀競賽”,先 聽一些,閱讀一些材料,然後開放式地回答問題。不僅不考語法,改錯,古文,諸 如此類,而且還不用寫作文!這種競賽形式使我們這所舉“市”聞名的重點中學頓 失優勢,甚至有點兒找不著北。

     沒想到我得了個第一,而且是我校唯一進入前幾名的。於是乎,我的意義昇華了, 成了拯救全校名譽的大英雄。全校師生,特別是語文老師們難免不對我心存感激。 這樣的大英雄遲到點有什麼呢!什麼叫運氣?這就是運氣:錯事犯在好時候,便成 了美玉上的暇斑。

     Jan. 2005, Canber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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